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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来忏悔啊
作者:朱怀瑜  文章来源:宁德市闽学和传统文化研究会  点击数2106  更新时间:2012-10-19 21:26:14  文章录入:admin  责任编辑:admin

我从来不曾问过自己,我为什么爱戴并继续爱着我的双亲,尽管他们早就与世长辞。但是,我要说,在他们仙逝之后,我反而对他们爱得更深远。

这是为什么呢?

直到现在,在我成熟以后,我才真正认识到他们是怎样一些人,他们都为我做了些什么。他们为了我往往不顾自己,甘愿牺牲。

父亲在卧床不起、病入膏肓时,为了让我去上学,毅然决然地卖掉一块葡萄园和一头公牛——实际上是家里唯一的一头公牛。虽然他本身需要扶持,需要为自己的病痛买些补品,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,他仍然没有为自己着想而是为我操心。他用被子蒙住浮肿的双腿,装出副健康的样子,舍不得花掉用来看病买药的“保命钱”,他以这种方式缩短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。

父亲为我卖掉了葡萄园和公牛,我却没有说一起“谢谢”。现在,没有说出口的这声“谢谢”使我越发感到沉重和悲哀,因为我父亲永远也不会听见这句“谢谢”了!

一直到中学毕业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父亲为我所做的一切,对他充满感激和惋惜之情。因此,我下定决心,只要拿到我挣来的第一笔钱,我就给他买些苹果。我今天推到明天,明天推到后天,终在一个春日,得知了父亲于夜间逝世的噩耗……直到现在,在我的父亲逝世20年以来,那些未买的苹果依然如鲠在喉。

我和母亲的关系也是这样。她比我父亲活得长久一些,活到我“找到差事”、盖了新房的时候,她搬来同我一起住在山林里,后来又住进城里——她此时已年迈,身体瘦小,成天蜷缩在乡下人穿的连衣裙里,手掌上布满了终年劳累结下的厚厚的茧子。有时她盯着我的眼睛,流露出不悦的神情,可能我很少回家看她。我公务缠身,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——未曾同她促膝谈心,让她高兴高兴,可能也是重要一种原因。

那时的农家生活十分严酷,当父亲的从来不叫母亲的名字,总是直呼“他娘”,没有一丝一毫外露的怜悯和温柔!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,学会了隐藏自己感情。我爱我母亲,敬重她,但是,我没有叫过她一声“亲爱的妈妈”或者“好妈妈”……这些没有叫出口的字眼也如鲠在喉,可我现在已经无人可叫了,我想,我是多么愿意高高兴兴地叫她一声啊,但我的母亲再也听不见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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