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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父母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
天下父母
作者:天空的天 文章来源:羊城晚报 点击数:1157 更新时间:2014-1-20 2:40:51
 老宋是个出租车司机。这天早上,他刚把车开出来,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女人在向他招手。老宋把车开到女人面前,女人说,去市里多少钱?老宋说,一百五。女人说,能不能少点?老宋看女人衣着朴素,满脸倦容,就知道她的日子不宽裕,说,一百三你就上来。女人就上来了。

  车子上路之后,老宋一边开车,一边和女人聊天。

  老宋说,去市里看亲戚呀?女人说,不是,去看我儿子。老宋说,儿子在市里上学还是工作呀?女人说,上学,他在音乐学院念大一。老宋说,音乐学院呀,那将来是大明星呀!他的歌一定唱得很好听吧?女人脸上现出一丝得意自豪之色,说,他小时候唱歌就好听,每次唱歌比赛都得一等奖。老宋说,会唱歌也是一种天赋,有人倒是想唱歌,可偏偏五音不全。女人听了呵呵笑,说,我儿子的嗓子,学校老师都夸。老宋说,等你儿子出唱片时,别忘了送我一张。女人又呵呵地笑。

  做司机得会聊天,要不俩人坐在车里,谁也不说话,多闷。老宋开始不会聊天,后来特意和一个老司机学了一段时间,才渐渐会聊起来。

  车子无声地开了一段后,老宋又问,音乐学院的学费比别的学校高吧?女人说,高不少呢,半年就花了两万块。老宋说,怎么那么多?女人说,学费,生活费,指导费都在里边。老宋说,怎么还有指导费?女人说,你的发音要是不准确,想找个老师帮你纠正一下,就得付指导费。老宋说,学费里不包括这个吗?女人说,也包括一些,但你要想找个好一些的老师,额外地用点功,就得另付指导费。老宋说,指导费贵吗?女人说,一个小时四五百呢。老宋咂了一下舌头说,可真不少,够我挣三四天的了。女人说,我得挣一星期呢。老宋说,你做啥工作?女人说,我的正经工作是医院护士,业余时间帮亲戚卖海鲜。老宋说,你们当护士的还有业余时间啊?女人说,我们医院是干一天歇一天。以前歇的时候,我就补觉,自从儿子念音乐学院后,我就睡不着了,费用太高了,我得想办法挣点钱,正好有个亲戚卖海鲜需要帮手,我就去了。老宋说,真难为你了。女人说,累的时候想想儿子,也就不觉得苦了。老宋说,等他毕业挣钱了,你就不用这么苦了。歌星挣的都是没数的钱。女人听了又呵呵地笑了。

  车子进了市区,再有一会儿就到音乐学院了。老宋说,你去看儿子,没给他带点啥呀?女人说,我带了些药。他电话里说他病了,也不知是啥病,我很着急,所以才打了车。要搁平时,我可舍不得。老宋说,当父母的都这样。

  说着话,就到了音乐学院的门口。女人给了他一百五十元,老宋找给她二十元。女人接过钱后,急匆匆跑进了音乐学院。老宋看着女人的背影,一时很感慨,可又说不出啥,就独自叹了口气。

  老宋从市里回来后去了趟医院,老宋的腰疼了有一阵子了。医生建议他最好换个工作,说他要是再当司机,他的椎间盘突出会更严重。老宋心想,我倒是想换个工作,可是我能干啥呀?我中年失业,一没学历二没技术,空有一大把年纪,哪个单位能要我啊。但这些老宋没跟医生说,他知道医生的建议也是好意。老宋让医生给他开了些药,买个盒饭当午饭,吃完又开车去了。

  老宋今天运气好,下午又有一个人打他的车去市里。到市里时已是傍晚。老宋回去想再拉个客人,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,也没等到。就在他想回去时,忽然看到他早上送过来的女人。老宋摇下车窗说,真巧,你这就回去了?女人说,嗯。老宋说,坐我的车回去吧。女人说,不了,我坐火车。老宋说,让你搭一回车,你给个火车费就行了。女人说,那可太谢谢你了。

  女人坐进车里后,老宋问,你儿子病好了?女人说,也不是啥大病,就是有点发烧,到学校医务室或者医院打一针就能好,他却大老远地叫我来一趟。老宋说,他以前也一生病就找你吧?女人说,你可真会猜,他从小到大感冒发烧啥的,都是我给他打针。老宋说,所以他上大学了,生病也找你。女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。老宋说,孩子大了,该放手时就放手吧。女人说,话是这么说,可有时就是放不开手。老宋叹了口气,摇摇头。

  老宋一直把女人送到她家小区门口,调转车头,正打算回家呢,接到儿子的电话。儿子问他啥时候回来,他都饿了。老宋说,这就回去了。儿子不会做饭,老宋也不舍得让他做。初三的学生累着呢,怎么能再给他增加负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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